世界杯6月18日:我在现场见证的激情与泪水
6月18日,莫斯科的卢日尼基体育场,我站在人潮汹涌的看台上,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鼻腔里混合着啤酒、烤肉和汗水的气味——这是属于世界杯的独特味道。作为体育记者,我报道过无数比赛,但今天这场德国对阵墨西哥的小组赛,却让我第一次在采访本上写不出完整的句子,因为我的手在发抖。
一、走进球场那一刻,我像个第一次看球的孩子
早上8点,地铁里已经挤满穿着各国球衣的球迷。我的墨西哥同行卡洛斯递给我一顶宽边草帽,"戴上它,你会成为最显眼的记者。"他大笑着把啤酒喷在我的笔记本上。通往球场的路上,橙色、绿色、红色的旗帜在晨光中翻飞,巴西球迷跳着桑巴经过我们身边,有个德国大叔正用蹩脚的西班牙语跟墨西哥姑娘搭讪——这就是世界杯,全世界的狂欢节。
当走进能容纳8万人的卢日尼基球场时,我的呼吸停滞了几秒。阳光透过顶棚的钢架斜切下来,草皮绿得像是用颜料重新涂过。身后看台突然爆发出海浪般的声浪,转头看见墨西哥球迷区掀起了人浪,那些戴着骷髅面具的球迷正疯狂敲打战鼓。我的手机在这时震动,主编发来消息:"记得多拍德国队表情特写。"可我满脑子都是眼前这片沸腾的海洋。
二、洛萨诺进球时,我差点摔下看台
比赛第35分钟,墨西哥反击。我正低头记录德国队的传球数据,突然整个球场像被掀翻了一样炸开。抬头就看见洛萨诺把球送进诺伊尔把守的大门,墨西哥替补席所有人跳起来撞成一团。前排的墨西哥大叔转身抱住我,把玉米片碎屑全蹭在我西装上,他的眼泪直接落在我采访证上。
最疯狂的是上层看台。有个穿着传统民族服饰的老太太,挥舞着国旗从第一排跑到一排,银发在阳光下像面旗帜。德国球迷区突然安静得可怕,我看见有个金发小男孩把脸埋在爸爸的球衣里抽泣——这一刻我忘记了自己是记者,抓起相机的手在发抖,取景框里全是模糊的色块。
三、中场休息的15分钟,我听见心碎的声音
更衣室通道口挤满记者,德国领队比埃尔霍夫铁青着脸快步走过。混在人群里,我听见墨西哥主帅马蒂诺用颤抖的声音对助教说:"我们可能要创造历史了。"卫生间排队时,两个德国球迷在用啤酒罐玩桌上足球,但明显心不在焉,塑料小人被捏得变了形。
最触动我的是贩卖啤酒的俄罗斯大妈。她操着浓重口音问我:"德国队是不是那个总赢的球队?"得到肯定答复后,她若有所思地说:"那今天有人要心碎了。"说着往我手里多塞了根香肠。回到座位时,发现卡洛斯正在本子上画战术图,可他的手抖得画不出直线——原来这个报道过五届世界杯的老记者,此刻也紧张得像个新人。
四、终场哨响时,我的笔记本被泪水打湿
当裁判吹响终场哨,1-0的比分刺痛着所有德国球迷。我亲眼看见世界杯卫冕冠军的球员们跪在草皮上,胡梅尔斯把脸埋进草皮里久久不起。看台上,有个穿着克洛泽球衣的老球迷默默摘下眼镜擦拭,他身旁的妻子把德国国旗叠成小小的方块收进包里。
墨西哥球迷的庆祝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有个戴着草帽的爷爷牵着孙女绕场一周,小女孩的辫子上系着绿白红三色丝带。在混合采访区,诺伊尔面对我的话筒只说了一句"这不该是终点"就匆匆离开,他的背影在通道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回到媒体中心,发现卡洛斯在厕所隔间里嚎啕大哭,这个总爱开玩笑的老伙计,此刻正用采访本捂着脸抽泣。
五、深夜的球迷广场,足球让陌生人成为家人
凌晨两点的红场,狂欢仍在继续。我坐在喷泉边整理稿件,突然被一群墨西哥球迷拉进他们的圆圈。有人递来龙舌兰酒,有个满脸油彩的小伙子用结结巴巴的英语说:"今天我们都是墨西哥人!"远处德国球迷唱着《时间治愈一切伤痛》渐渐走远,歌声融进莫斯科的夜色里。
在回酒店的出租车上,司机放着1990年世界杯的主题曲。后视镜里,他的眼睛闪着光:"我父亲带我看的第一场球就是德国队比赛。"雨点开始敲打车窗,收音机里解说员正在复盘:"这是德国队36年来首次世界杯首战失利..."但此刻我的脑海里,全是那个墨西哥小女孩在爸爸肩头熟睡的样子,她的睫毛上还沾着彩带碎屑。这或许就是世界杯最神奇的力量——它让胜利与悲伤都如此鲜活,让素不相识的人们在90分钟里成为血脉相连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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