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站在里约奥运会的赛场上,心跳加速、热血沸腾
2016年8月,当我踏上里约热内卢的土地时,潮湿的海风夹杂着南美特有的热情扑面而来。这是我第一次以记者的身份参与奥运会报道,但更让我震撼的是这座城市为体育盛事倾注的全部生命力。从贫民窟涂鸦墙上跳跃的五环色彩,到科帕卡巴纳海滩边临时搭建的沙滩排球馆,里约用最奔放的方式告诉世界:我们准备好了。
开幕式上的眼泪:当难民代表团走进马拉卡纳体育场
当灯光暗下的马拉卡纳体育场突然亮起十束追光,我的镜头不由自主地颤抖了。十名来自叙利亚、南苏丹等战乱地区的运动员举着五环旗走来,看台上八万人自发起立的掌声持续了整整三分半钟。我旁边来自BBC的老记者马克突然摘下眼镜擦拭——这个报道过六届奥运会的硬汉,此刻正任由泪水打湿他的采访本。那个瞬间我突然明白,奥运会从来不只是金牌的较量。
游泳池畔的魔幻时刻:菲尔普斯与勒克洛斯的"死亡凝视"
在奥林匹克水上中心闷热的空气中,我亲眼见证了游泳史上最戏剧性的赛前对视。200米蝶泳半决赛前,摄像机捕捉到南非小将勒克洛斯在热身区对着菲尔普斯的方向疯狂跳跃,而"飞鱼"回敬的那个眯起眼睛的凌厉眼神,让现场所有记者倒抽冷气。后来我才知道,当时31岁的菲尔普斯正忍受着背部的剧烈疼痛,那个眼神里藏着多少不甘与倔强。当他在决赛以0.04秒优势夺冠时,看台上有个巴西小男孩突然用葡萄牙语大喊:"他是海神波塞冬!"
女排奇迹夜:中国姑娘们让我在媒体席哭成狗
马拉卡纳齐诺体育馆的空调似乎失效了,但这丝毫不影响中国女排与巴西队厮杀时的白热化氛围。当朱婷一记重扣砸在对方界内,整个媒体工作区炸了。我右手边的巴西记者罗德里格斯突然把键盘推出去老远,而左手边的日本记者佐藤已经站起来疯狂鼓掌。透过模糊的泪眼,我看见郎平指导红着眼圈把姑娘们搂成一团——十二年前我在雅典见证她哭得像个孩子,此刻她笑得像个母亲。那天我的报道写了三小时,因为总要停下来擦眼泪。
博尔特回头望月的那个瞬间:人类速度的浪漫主义
阿维兰热体育场的跑道在灯光下泛着蓝光,当博尔特在百米半决赛十米突然放慢脚步,转头对着法国选手勒梅特咧嘴一笑时,我差点把咖啡泼在摄影机上。这个牙买加巨人用最嚣张的方式向全人类宣告:极限?那是我用来打破的玩具。后来我在混合采访区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大笑着用带着加勒比海风味的英语说:"伙计,我听见看台上有群孩子在大喊我的名字,总得给他们点表演对吧?"
难民代表团的早餐:体育精神最柔软的注脚
在媒体村餐厅偶遇叙利亚游泳选手尤斯拉时,她正往盘子里多拿了两盒酸奶。"给宿舍的南苏丹姐妹带的,"她腼腆地用英语解释,"她们说这个味道像家乡的羊奶。"这个18岁女孩在逃难途中曾在地中海漂流三个小时,现在她的运动鞋上还画着小小的叙利亚国旗。当她把酸奶小心装进背包时,我注意到她手腕上奥运五环的临时纹身已经有些褪色——那是开幕式前志愿者帮她画的,因为"真正的纹身太贵了"。
里约的一夜:在科帕卡巴纳海滩看圣火熄灭
闭幕式结束后的科帕卡巴纳海滩挤满了不肯离去的人群,我赤脚踩在尚有余温的沙滩上,看着海平线处渐渐暗下的圣火台。有个阿根廷老球迷突然塞给我半瓶凯匹林纳鸡尾酒,我们就这样用蹩脚的西班牙语和英语聊到凌晨。当第一缕晨光染红基督像时,他指着天空说:"你看,上帝也在为我们鼓掌。"回酒店的出租车上,司机放着1960年代的巴萨诺瓦音乐,后视镜里挂着的奥运吉祥物玩偶正随着节奏摇晃。这届被无数人唱衰的奥运会,最终用满溢的生命力完成了最漂亮的逆袭。
现在每当我翻看里约的采访笔记,那些被汗水浸花的字迹总会带回南美大陆特有的热度。或许奥运会的真谛从来不在领奖台的高度,而在于那些让我们突然哽咽的平凡时刻——当南非田径选手范尼凯克打破400米世界纪录后跪地痛哭时,当日本乒乓球队偷偷帮福原爱搬行李时,当美国体操队姑娘们围着 Simone Biles 跳幼稚的庆祝舞蹈时。这些比金牌更闪亮的碎片,最终拼凑成人类对"更高更快更强"最动人的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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